山程水驿里的离愁渐远渐无穷相关标题,探寻离愁渐远渐无穷的下一句及古典驿路离愁文化
“离愁渐远渐无穷”出自欧阳修的《踏莎行·候馆梅残》,下一句是“迢迢不断如春水”,全词以山程水驿的羁旅场景为依托,将渐行渐浓的离愁别绪比作绵延不绝的春水,既暗合旅途的水路行程,又把抽象的愁思具象化,道出了远行之人与思念之人相隔愈远、愁绪愈深的羁旅离情。
列车驶出站台时,我正盯着手腕上的银镯发愣,那是阿婆塞给我的物件,镯身刻着浅淡的兰草,是她年轻时请银匠打制的,戴了半个世纪,圈口磨得温润,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,像她送我时落在我手背的那滴泪。
“到了城里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她的声音裹在清晨的雾里,带着点喘,前一夜她守着厨房给我炒南瓜子,炒好时天刚蒙蒙亮,指尖被锅铲烫出个红印,却还笑着把油纸包塞进我行李:“路上吃。”

列车提速,窗外的景物流成模糊的带,村口的老槐树、阿婆站着的青石板路,很快缩成一个小点,最后被隧道吞进黑暗,我攥紧那包南瓜子,壳上还带着余温,忽然想起欧阳修的那句“离愁渐远渐无穷,迢迢不断如春水”——原来从前只觉得是诗句,此刻才懂,那愁不是突然涌上来的浪,是像春水一样,随着路程一点点漫上来,越走越远,越积越满。
刚到城里的那周,我总在深夜惊醒,出租屋的墙壁很薄,能听见隔壁的电视声,窗外是马路上驶过的车,没有家乡的蛙鸣,没有阿婆起夜时轻手轻脚的脚步声,我把银镯摘下来放在枕边,有时候会摸出手机,想给阿婆打个电话,却又怕她听出我声音里的哑——她总说“出门要报喜不报忧”,我不想让她知道,我连楼下的早餐店都不敢进,怕说不好普通话被人笑;不想让她知道,我对着电脑里的报表哭了半小时,因为连一个能递纸巾的人都没有。
有天加班到十点,下雨了,我没带伞,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雨丝砸在地面,忽然就想起家乡的梅雨季,那时阿婆会搬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,给我补袜子,雨丝顺着房檐滴下来,串成透明的帘子,她会说:“等雨停了,给你煮甜酒蛋。”可现在,雨停了也没有人给我煮甜酒蛋,我只能裹紧外套,冲进雨里,任雨水打湿头发,混着眼泪往下掉。
我开始频繁地想起家乡的细节:春天里田埂上的野蔷薇,阿婆摘下来插在我床头;夏天的傍晚,我们坐在院子里摇蒲扇,她给我讲她年轻时的事;秋天晒在屋顶的稻谷,金黄金黄的;冬天里她把我的手揣进她的棉袄口袋,说“这样就不冷了”,这些细节像碎了的玻璃,每一块都扎得我心疼,越走越远,那些画面就越清晰,愁绪也越重,像滚雪球一样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上个月给阿婆打电话,她咳嗽得厉害,却还说“我好得很,你别担心”,我听见电话里有邻居的声音,说“你阿婆这几天总坐在村口等车,说怕你回来找不到她”,我握着手机,半天说不出话,只觉得那股离愁又漫上来了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——我知道我走得越远,她的牵挂就越重,而我的愁,也跟着这距离,无穷无尽地延伸开。
今天整理行李时,又摸到了那包南瓜子,壳已经有些脆了,我剥了一颗,放进嘴里,还是熟悉的香味,忽然就懂了,那“离愁渐远渐无穷”里,藏的不只是难过,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牵挂——我在这头念着她,她在那头盼着我,这愁是迢迢不断的春水,也是我们之间扯不断的线,越走越远,却越缠越紧。
窗外又开始下雨,我把银镯重新戴回手腕,拨通了阿婆的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她惊喜的声音:“囡囡?”我笑着应了一声,说:“阿婆,我想你了。”
雨还在下,可我知道,等我攒够了假期,就会坐上回家的列车,把这渐远渐无穷的离愁,变成扑进她怀里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