谖草载春，忘忧未晚语境下谖草的读音探究

“谖草载春，忘忧未晚”中“谖”读音为xuān，谖草即萱草，古人认为其能使人忘忧，故又称忘忧草，此句意为春日里谖草盛放，此时想要忘却烦忧仍不算晚，借谖草的意象，传递出即便身处当下，仍可摆脱忧愁、寻得内心安宁的期许，暗含对疏解情绪、获得心境平和的向往。

檐下的青石板缝里，去年落的谖草籽竟发了芽，两片嫩瓣撑着露珠，像刚睁开的眼，怯生生望着这春阳，祖母生前总说，谖草是“忘忧草”，种在屋角，能把心里的结都揉碎在风里，我那时不信，总觉得忧愁是刻在骨上的字,哪是一株草能磨掉的。

后来去城外的旧园，才见了谖草成片的样子，不是温室里娇养的模样，是沿着荒径疯长的绿，叶瓣窄长如剑，却软得能被风弯成弧，花茎抽得笔直，顶端挑着几朵橙黄的花，花瓣向后翻卷，露出里面深紫的纹路，像谁藏在心底的话，欲言又止，园子里的老人说，这草贱，耐活，掐一段根埋进土里，过些日子就能冒新芽，就像人的心事，以为熬不过去，熬着熬着,竟也能在裂缝里长出新绿。

我想起祖母最后那年，咳得厉害，还扶着墙给谖草浇水，她总把枯了的叶瓣剪掉，说“草要收拾，心也要收拾”，那时我正为升学的事哭，躲在屋里不肯见人，她就端着一碗蒸好的谖草花羹进来，羹里飘着几粒枸杞，甜得发淡。“尝尝，吃了就不烦了。”她的手背上全是老人斑，抖得厉害，碗里的羹晃出细碎的波纹，我没吃，嫌那花有股清苦的味，像她总说的“忘忧”，太轻,承不住我满心的重。

直到她走后，我整理旧物，在她的针线篮里发现了半袋谖草籽，纸包上还留着她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给阿囡，以后种在窗边。”那时才懂，她种的哪是草，是怕我以后没人哄，留一株能解语的绿，我把籽撒在檐下的土里，第一年没发芽，第二年也没有，以为是土太硬，或是我没用心，直到今年春，那两片嫩芽钻出来，我忽然就哭了——原来有些等待,本就需要比忧愁更长的时间。

现在我总坐在檐下看那株谖草，它长得慢，叶瓣上还沾过蚜虫，我学着祖母的样子，用毛笔蘸着肥皂水轻轻刷，有时风过，花茎晃得厉害，我会伸手扶一把，像当年她扶着我站稳，有人说谖草不是真的忘忧，只是人把希望寄托在了草上，可我觉得，是谖草教我懂了：忘忧不是没有忧愁，是像它那样，被踩过、被虫咬过，还能抽出新的花茎；是像祖母那样，把苦日子熬成淡甜的羹，把没说出口的牵挂，藏在每一次浇水、每一片剪下来的枯叶里。

前几日摘了朵谖草花，泡在玻璃杯里，热水冲下去，花瓣慢慢舒展，像把藏了很久的心事，一点点摊开在光里，水是浅黄的，喝一口，起初清苦，后来竟有回甘，忽然想起祖母说的“草要收拾，心也要收拾”——原来收拾不是扔掉，是像谖草那样，把枯的叶剪掉，把根扎深点，等着春阳来,等着自己慢慢好起来。

檐下的谖草还在长，今年或许能多开两朵花，我把剩下的籽分给邻居的小孩，告诉他们“这是忘忧草，种下去，以后遇到烦事，就看看它”，风从园子里吹过来，带着青草的味，我知道祖母没骗我，谖草真的能忘忧——它让我看见，原来忧愁能被时间熬成养分，原来爱能像草籽，隔了这么久,还能在心里发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