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地下潜伏者，拉拉蛄实拍图

拉拉蛄是潜伏在田埂地下的常见昆虫，属直翅目蝼蛄科，身体呈黄褐色或黑褐色，前足特化为粗壮的开掘足，适合掘土钻穴，常栖息于田埂、菜园等土壤中，昼伏夜出，以植物根茎为食，对农作物有一定危害，其生存依赖湿润疏松的土壤，田埂的环境为它提供了隐蔽的栖息场所与充足的食物来源，是农田生态系统中具有特定生态位的地下潜伏者。

暮春的雨落得绵密，把北方的田野泡得松软，我蹲在田埂上拔草，指尖刚触到湿润的泥土，忽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不是石块，倒像一截裹着泥的小树枝,还在微微动。

“是拉拉蛄！”旁边摘野菜的奶奶喊了声,伸手帮我把那东西从泥里拽出来。

那虫儿蜷着身子，深褐色的硬壳沾着泥，像穿了件锈迹斑斑的铠甲，两对前腿粗壮得离谱，边缘长着尖刺，正拼命地蹬着，想挣脱奶奶的手，我记得奶奶说过，这腿是“挖土机”,能在土里钻得飞快。

“这玩意儿，净在地下搞破坏。”奶奶把拉拉蛄放在田埂的石板上，它立刻扭动着身子，前腿刨着石板，发出细碎的“咔咔”声，奶奶说，拉拉蛄爱吃作物的根，刚种的玉米、花生，要是被它盯上，一晚上能咬断半亩，小时候队里种麦子，有人夜里举着灯笼去捉,就为了减少些损失。

可我盯着那只拉拉蛄看，总觉得它不像“坏家伙”，它的翅膀藏在硬壳下面，薄得像纱，奶奶说那是“飞翅”，夏夜闷热的时候，它会从土里钻出来，借着灯光飞，我忽然想起去年在院子里，曾见过一只撞在灯泡上的虫，也是这样深褐色，当时爷爷拍下来，说“拉拉蛄也会飞出来乘凉”。

奶奶见我愣着，伸手把拉拉蛄翻了个身，它的腹部泛着浅黄，腿还在徒劳地蹬着，触须晃来晃去，像在探测危险。“你看它的触须，比身子还灵，土里有没有根，有没有水，一探就知道。”奶奶的语气软了些，“其实它也不容易，一辈子躲在土里，就怕被鸟叼，被人捉，好不容易钻出来飞一圈，还可能被青蛙吞了。”

雨停的时候，拉拉蛄已经刨出了个小泥坑，正顺着坑往土里钻，我没拦它，奶奶也没拦。“留着它吧，”奶奶说，“田埂上的草根也能吃，别让它去田里就行。”

后来我查资料，才知道拉拉蛄的学名叫“蝼蛄”，是昆虫里的“地下工作者”，它们的前腿是特化的开掘足，能在泥土里挖出复杂的隧道，既躲天敌，也找食物，有时庄稼歉收，老人会说“拉拉蛄闹的”，可没人真的把它们赶尽杀绝——大概都知道，这田埂上的生灵,不过是在拼尽全力活着。

现在每次走在田埂上，我总会留意脚下的泥土，有时能看到拉拉蛄新刨的土堆，像小小的火山口，我会想起那个雨天，那只蹬着腿的“地下潜伏者”，想起奶奶说的“都不容易”。

原来在田野里，没有绝对的“好”与“坏”，只有为了生存，各自藏在泥土里的、认真活着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