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纷飞时的模样记
《柳絮飞时》聚焦柳絮的模样:它如碎雪般轻盈,似棉絮般柔软,风过时漫空轻舞,像撒落的星子沾着浅淡的白,细看是绒绒的团,裹着细绒的轻絮,飘时如雾似烟,落时沾衣不沉,沾在枝梢像缀了薄雪,落在水面漾起细微波纹,把春末的天地点得软绵又轻盈。
暮春的风,总带着些慵懒的暖意,吹过巷口时,便把一树树柳絮催得醒了,它们不是花,却比花更轻,像谁不小心把天上的云揉碎了,撒在了人间。
最先留意到柳絮的,是巷口卖茶的阿婆,她总搬个竹椅坐在铺门口,手里捻着茶梗,抬头时便看见那白絮悠悠地飘,像极了早年嫁过来时,轿窗外飘的雪。“这东西,看着软,沾到身上就粘得牢。”她念叨着,手里的蒲扇摇了摇,想扇走脚边那团正打着转的柳絮,可风一转,那絮团反而滚到了茶桌旁,沾了点茶渍,变得微微沉些,才终于停住。

巷子里的孩子却爱极了这柳絮,他们光着脚跑过青石板路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晒得微黑的小腿,有调皮的男孩会猛地吸一口气,对着空中的柳絮团吹,看那棉絮散成细绒,再被风卷着往更高的天上飞,女孩们则小心些,她们会追着飘得慢的柳絮,轻手轻脚地伸手,想把它捧在手心,可那絮偏生灵巧,总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,往旁边一闪,惹得女孩踮起脚,发梢上的蝴蝶结也跟着晃。
我曾站在老槐树下看了许久,柳絮飘得不急,像是在慢慢丈量这巷子的长度,有时它会掠过墙头的蔷薇,沾几滴粉,却不沉,依旧飘;有时它会落在巷尾那口老井的沿上,井里的水映出它白软的影子,风再一吹,它又离开,继续往巷外去。
后来我离开巷子,去了有高楼的地方,暮春时,也曾在街头遇见柳絮,它们飘在柏油路上,飘在红绿灯下,甚至钻进行驶的车窗里,车里的人皱着眉,开了雨刮器想扫走它,可它粘在玻璃上,化成一小片湿痕,像谁落的泪。
我忽然想起巷口的阿婆,想起那些追着柳絮跑的孩子,原来柳絮从不会只停在一个地方,它带着暮春的消息,从一条巷子飘到另一条巷子,从旧时光飘到新日子里,它轻,所以能走得远;它软,所以能沾在记忆里,哪怕风停了,也会在心里,轻轻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