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在云端的玻璃栈道,我与恐惧和解的半小时
悬在云端的玻璃栈道,曾是令“我”望而却步的恐惧源,一次栈道之行中,“我”在悬空的透明步道上,直面内心对高度与未知的恐惧,从最初的颤抖、犹豫,到慢慢平复心绪,短短半小时里,“我”试着接纳这份不安,与恐惧达成和解,既体会到栈道带来的惊险刺激,也收获了突破心理障碍的释然,成为一段特殊的旅游体验。
山风裹着松针的涩味,往我衣领里钻,我扒着栈道入口的金属栏杆,指尖抠得发白,眼前的玻璃栈道像一块被踩碎的蓝天,薄薄一层铺在百米深渊之上。
“怕就别勉强。”身后的导游笑着递来一瓶水,“昨天有个小伙子,刚跨出第一步就蹲地上哭,说想起家里刚满一岁的女儿。”

我没说话,眼睛盯着玻璃下翻涌的云海,三个月前我刚拿到体检报告,血脂高、血压高,医生说再不动动,中年危机要提前报到,朋友拍着肩膀怂恿:“去爬华山,走一次玻璃栈道,回来你连加班都敢熬通宵。”
现在我站在这里,连跨出左脚的勇气都没有。
旁边突然凑过来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也就七八岁的样子,她踮着脚往玻璃下看,突然拍手:“妈妈你看!有只鹰!”我下意识跟着低头,果然见一个黑点在云海间滑翔,翅膀剪碎阳光,像粒被风卷着的石子。
“阿姨你是不是怕呀?”小姑娘歪头看我,发梢沾着点奶油碎渣,没等我回答,她突然攥住我的食指,小手暖得发烫,“我拉你走,我都不怕!”
她的力气意外的大,硬把我往栈道里拽了一步,鞋底踩在钢化玻璃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我心脏猛地缩成一团,闭着眼不敢动。
“你看嘛,硬邦邦的,不会掉!”小姑娘晃我的手,我被迫睁开眼,玻璃倒映着我们俩的影子,她仰着脸笑,我皱着眉,背景是晃悠的云。
其实玻璃栈道比我想象中稳,脚底只有些微的震颤,是山风晃得山体在抖,走了没几步,小姑娘突然松开手,蹦蹦跳跳跑到前面,她妈妈在后面喊:“慢点儿!”
我突然有点尴尬,刚才居然被个孩子拉着才敢迈步,索性深吸口气,盯着前方的铁索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走到中段时,风突然变大,云海像被搅乱的棉花,往栈道上扑,我扶着栏杆往下看,深谷里的松树小得像一根根牙签,远处的村庄缩成棋盘上的格子,突然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,对着电脑掉眼泪,觉得工作没完没了,生活一团糟,可此刻站在百米高空,才发现那些让我失眠的事,其实和谷底的松树一样,小得不值得攥紧。
有个穿冲锋衣的大叔在我旁边停下来,他举着相机拍云海,镜头盖都没摘。“第一次走?”他问,我点头。
“我每年都来走一次。”他把相机挂回脖子上,“第一年怕得要死,第二年觉得也就那么回事,第三年突然发现,这栈道其实是给人‘找北’的——你站在这儿,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,也知道自己能扛过去什么。”
他说去年他儿子高考失利,父子俩大吵一架,他跑到华山,在玻璃栈道上站了四十分钟,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,突然就想通了:孩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,就像这栈道,得自己一步步走,谁也替不了。
我看着他被山风吹得皴红的脸颊,突然想起体检报告上的字,其实我怕的哪里是玻璃栈道?是怕自己年纪轻轻就活成“差不多”的样子:差不多的工作,差不多的生活,连恐惧都差不多——怕改变,怕失败,怕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。
走到栈道尽头时,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看蚂蚁,她妈妈在给她拍照片,我回头望,玻璃栈道像根银色的线,把山和云连在一起,刚才觉得那么可怕的距离,其实也就走了十几分钟。
下山时导游说:“很多人走玻璃栈道,觉得是挑战恐惧,其实是和自己和解。”我摸着还在微微发颤的膝盖,突然笑了,原来有些路,不管多怕,只要肯跨出第一步,就会发现,那些悬在云端的恐惧,踩在脚下时,不过是一块能倒映出蓝天的玻璃。
后来我把那张在玻璃栈道上拍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——照片里我站在玻璃上,背后是翻涌的云,表情有点紧张,眼睛却亮着,那是我三个月来,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敢“往前走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