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签器里的青春半程忐忑

那个转起来嗡嗡响的抽签器，藏着我青春里的半程忐忑，中考体测的抽选现场，它嗡嗡转动的声音揪着人心，抽到选考项目的瞬间，紧张与释然交织，如今它推出在线使用版本，熟悉的嗡嗡声仿佛仍在耳畔，牵起那段为目标拼尽全力、因未知忐忑的青春记忆，满是成长的青涩与悸动。

教室最后一排的储物柜上,曾摆着一个半旧的抽签器，它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精致塑料款，是班长用硬纸板、弹簧和一个旧玻璃罐改装的——罐身贴满了明星贴纸，边缘被摸得发毛，一转动顶部的旋钮，就会发出闷闷的“嗡嗡”声，像只藏在里面的小蜜蜂，总在关键时候搅得人心尖发颤。

我们第一次用它,是选运动会的接力赛棒次，那时候我刚转来半年，连全班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全，被班长拉着站在讲台前时，手心全是汗，抽签器在讲台上转得飞快，玻璃罐里的纸签撞得哐当作响，我盯着那些模糊的影子，突然觉得像在赌一场没底的局——怕抽到第一棒，起跑的压力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；又怕抽到最后一棒，万一前面落后，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，啪”的一声，纸签掉在出口，我展开一看，是第三棒，不长不短的中间段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颗。

后来这抽签器成了我们班的“命运裁决者”，选值日小组时，大家围着讲台站成一圈，盯着它转，有人默默祈祷“别抽到擦黑板”，有人念叨“要和好朋友一组”；期末考排考场座位，班长转动旋钮，我们在底下数着“嗡嗡”声的节奏，像在倒计时；甚至连班会课表演节目，谁都逃不过它的“安排”——那次我抽到了独唱，提前一周躲在宿舍里练歌，连梦里都在记歌词，最后站在讲台上时，腿还在因为抽签时的紧张发软。

我最难忘的一次,是高三保送生资格的面试顺序抽签，那天教室静得很，连吊扇转的声音都听得清楚，抽签器放在讲桌正中央，玻璃罐上的贴纸被阳光照得泛着旧光，轮到我时，我伸手转旋钮，“嗡嗡”声里，突然想起刚用它选接力棒的那天，原来短短两年，我们已经从怕输的小孩，变成了怕错过机会的少年，纸签掉出来，是3号，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，我攥着纸签回到座位，看见前桌也在搓手，后桌在小声深呼吸——原来大家都一样，面对未知的结果，再冷静的人也会忐忑。

毕业那天,班长把抽签器从储物柜上拿下来，说要拆了它，把里面的纸签都分给大家留纪念，我们围过去，看着他拆开玻璃罐，里面掉出一堆皱巴巴的纸签：有写着“第一棒”的，有画着小太阳的（是那次表演节目有人偷偷做的“幸运签”），还有我那次独唱的“1号”，大家抢着拿，像在抢青春里最细碎的印记。

前几天回母校,看见现在的高一（2）班讲台上，摆着一个新的塑料抽签器，转起来有清脆的铃声，我突然想起那个嗡嗡响的旧抽签器，想起它转起来时，我们眼睛里的光和心里的慌——原来那些靠抽签决定的时刻，从来不是什么“命运安排”，是我们把忐忑、期待和一点点勇气，都藏进了那阵嗡嗡声里，变成了青春里最鲜活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