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悲惨里的温度中悲惨含义探析
“藏在悲惨里的温度”指在看似绝望、痛苦的境遇中,潜藏着的善意、关怀等温暖力量,悲惨原指处境或遭遇极其痛苦,令人伤心,比如天灾人祸带来的苦难、人生的重大挫折等,但很多时候,悲惨的境遇不会完全隔绝温暖,困境中他人的援手、自身的坚守,都可能成为黑暗里的光,让痛苦中藏着动人的温度。
小区门口的修鞋铺,是老周守了十五年的地方,铁皮搭的棚子夏天漏雨冬天灌风,门口挂着的旧灯泡,昏黄的光总裹着股洗不净的胶水味,第一次注意到他,是我拿着开胶的马丁靴去补,看见他案头摆着的搪瓷缸子,掉漆的地方露出底下的铁,缸身印着的“劳动最光荣”,红漆褪得只剩半道痕。
“姑娘,这鞋补好得等半小时,坐这儿歇着。”他递来的小凳子,椅面磨得发亮,我坐下才发现,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,拿锥子的时候,只能用剩下的三根指节死死捏住,指节上裹着层厚茧,像结了块硬邦邦的疤。

等待的时候,有个捡废品的老太太踱进来,把一摞旧报纸堆在他脚边。“周师傅,今天的报纸。”老太太声音发颤,裤脚卷着泥点,老周起身,从抽屉里摸出个塑料袋,装着两个热包子:“张姨,刚蒸的,您拿着。”老太太推让两下,最后攥着包子,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蚯蚓,走的时候小声说:“你也别总省着。”
老太太走了,我忍不住问:“您亲戚?”老周低头穿针,线穿过针孔的瞬间,他指尖抖了一下。“以前一起在工厂干活的,厂子倒了,她老伴走得早,儿子又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线绕在指节上拉紧,“说不上惨,就是日子难。”
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听邻居说,老周的儿子小时候得了病,没治好,落下了智力障碍,妻子嫌日子苦,走了,这些年,他一边修鞋,一边照顾儿子,还要帮衬着几个以前工厂的老工友,邻居说的时候,用了“悲惨”两个字,说他这一辈子,真是悲惨。
可那天在修鞋铺,我没觉出“悲惨”该有的那种沉,他补鞋的时候哼着京剧,跑调跑到天边,却哼得认真;有人来问修鞋的价钱,他总说“给个块八毛就行”,遇到学生娃,连钱都不收;傍晚儿子来送晚饭,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抱着个保温桶,走路歪歪扭扭,却准确地把桶递到他手里,喊了声“爸”,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,摸出块糖塞给儿子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。
后来我再去修鞋,看见他棚子外挂了个小黑板,写着“免费补书包带”,有个小学生来补,他蹲下来,和孩子视线齐平,慢慢把书包带穿好,还系了个漂亮的结,孩子蹦着走了,他抬头看见我笑,阳光落在他掉漆的搪瓷缸上,反射出一点亮。
我开始琢磨,人们常说的“悲惨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,是老周缺了的手指,是他棚子漏雨的顶,是邻居嘴里“走了的妻子”“病着的儿子”?可又好像不是,他会把修鞋赚的钱攒起来,给儿子买喜欢的玩具;会在过年时,把棚子贴上新的春联;会在工友生病时,揣着几个热鸡蛋去医院。
有一次下大雨,我看见他把棚子门口的东西往里面搬,自己半个身子淋在雨里,却先护住了给儿子留的那半块蛋糕,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,他却盯着蛋糕盒,怕淋坏了上面的卡通图案。
那天我忽然懂了,“悲惨”的意思,从来不是用来概括某个人的一生,它可能是某段日子里,漏进棚子的雨,是捏着锥子时发疼的指节,是想起往事时,心里那一点酸,但它也会被热包子的温度冲淡,被儿子喊“爸”的声音揉软,被小黑板上“免费”两个字,染出一点亮。
老周的修鞋铺还在小区门口,昏黄的灯泡依旧亮着,有时候我路过,会看见他和儿子坐在棚子门口,分吃一个苹果,儿子咬一口,他咬一口,两个人都笑得眼睛眯成缝,这时候再想起“悲惨”,就觉得这个词太轻了,装不下他们日子里,那些细细碎碎的暖。
原来“悲惨”的意思,是让我们看见,哪怕日子像漏雨的棚子,总有人会在雨里,护着那半块蛋糕,哼着跑调的歌,把难走的路,慢慢走成自己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