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窝的实拍图片与对应价格一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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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的槐树又落了一地白,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碎雪,我蹲下来,指尖触到那截被岁月浸得发黑的木头时,忽然想起阿黄。
那是阿黄的窝。

说是窝,其实不过是父亲用旧木板钉的一个长方形框,铺了些晒干的稻草,后来又垫了件我穿小的蓝布衫,阿黄来的时候才巴掌大,浑身的毛黄得发暗,像团没揉开的旧棉花,缩在那窝里,连眼睛都埋进去,只露出个尖尖的鼻子,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。
我总爱蹲在窝边看它,看它把稻草扒得沙沙响,铺成一个舒服的坑;看它吃饱了馒头渣,把下巴搁在蓝布衫上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窝边的泥土;看下雨时,它把脑袋探出窝外,耳朵被淋得贴在头上,却还是固执地盯着巷口,等父亲下班的脚步声。
有年冬天雪下得大,风卷着雪粒子往窝里钻,我半夜醒来,听见阿黄在外面呜呜地叫,像小孩子哭,我扒着窗户看,见它把身子缩成一团,尾巴紧紧裹着脑袋,稻草被雪打湿了一片,我喊父亲,父亲披了件棉袄出去,把自己的旧棉絮撕了,塞到阿黄的窝里,那天后半夜,阿黄没再叫过,第二天我去看,它把棉絮扒得暖暖的,正趴在里面,露出半张脸,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球,看见我,尾巴立刻扫得窝边的雪都化了些。
阿黄渐渐长大,窝却没跟着变大,它再趴在里面时,后背会勉强顶住窝沿,四条腿只能蜷着,我跟父亲说,给阿黄换个大窝吧,父亲摸着阿黄的头,它正把脑袋靠在父亲腿上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在笑,父亲说:“它认这个窝,换了,该睡不着了。”
后来阿黄老了,走路开始晃,连跳上窝都要试好几次,它不再像以前那样,我们一出门就跟着跑出去,只是趴在窝里,耳朵竖着,听见我们的声音才会费力地站起来,摇两下尾巴。
它走的那天,也是个槐树开花的日子,我放学回家,看见它还趴在窝里,只是脑袋垂得很低,身体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起一伏,父亲把它抱出来时,它的爪子还勾着窝边的木头,像舍不得松开。
那之后,窝就空了,稻草烂了,蓝布衫褪成了白色,木板上爬了些细细的裂缝,我好几次想把它拆了,却总在拿起锤子的时候,想起阿黄把下巴搁在蓝布衫上的样子,想起它扫雪的尾巴,想起那个雪夜里,它窝边暖起来的温度。
巷口的风又吹过来,卷起几片槐花瓣,落在空窝上,我伸手,把那片压弯了的木板轻轻扶正,其实我知道,阿黄没走,它只是把家,安在了这个装满岁月的窝里,也安在了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