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吃鸡邀约,有人同行吗?
凌晨三点,一则“谁要跟我一起吃鸡”的游戏邀请发出,透着深夜里的特别邀约,在多数人已入眠的时刻,这份邀请带着几分熬夜玩游戏的随性,或许是想找伙伴组队“开黑”,共享游戏乐趣,也藏着深夜里寻找同好、一起沉浸对战世界的小心思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到“3:00”时,我把键盘猛地一推,后仰靠在电竞椅上,后颈的肌肉硬得像块冻住的牛排,连续打了七局《绝地求生》,吃了两鸡,但指尖的疲惫还是顺着手臂爬上来,连带着眼睛都发涩——屏幕里的海岛地图还停留在出生岛,几十个角色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跑来跑去,像一群没头的彩色鹌鹑。
“烦死了。”我嘟囔着,抓起旁边的冰可乐灌了一口,气泡呛得我咳嗽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本来约好的队友半小时前刚下线,大学生明天有早八,社畜要赶七点的闹钟,连那个平时熬得比我还晚的无业游民,都发了条“女朋友查岗”的消息,头像灰得比我家楼下的垃圾桶还彻底。
出生岛的倒计时跳到“10”,我看着自己角色身上那件捡了好久的“黄金风衣”,突然觉得没劲透了,单排太孤独,遇到的不是落地成盒的萌新,就是阴人阴到变态的老油条;双排四排呢,总有人跳奇奇怪怪的点,捡了枪就往敌人堆里冲,死了还要语音里怪“队友不补枪”。
倒计时“3”,手指悬在“跳伞跟随”上,又慢慢挪开。
“谁要和我玩pubg?”
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的,带着点没处撒的烦躁,音量大得连卧室门外都能听见——我妈昨天还敲过我的门,说“再熬夜玩游戏就把你电脑砸了”,估计这会儿睡得正沉,听不到我这声带着怨气的吆喝。
喊完我自己都愣了。
房间里静得很,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,还有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汽车声,我盯着屏幕,角色已经自动跳伞,像个没魂的木偶往P城飘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我这是在干嘛?跟空气说话?
手机在充电座上亮了一下,是公众号推送,我没理,又亮一下,还是推送,我烦得抓过手机,解锁屏幕时手指蹭到了电源键,却看见微信对话框里,那个半年没联系的昵称,跳出来一条消息。
是林野。
我们最后一次聊天,还是半年前一起打pubg,他落地捡了把98k,蹲在厕所里阴了三个人,最后却因为我扔手雷时手抖,把他连人带厕所一起炸飞,他当时在语音里笑到咳嗽,说“陈越你这手雷是装了追踪系统?专炸自己人”,我尴尬得想退游戏,结果他下一局硬是跳了机场,捡了把M24把我护到决赛圈,最后我们趴在麦田里,他用身体挡着毒,让我开枪打最后一个敌人。
那局吃鸡后没几天,他说要“忙点事”,微信回得越来越慢,后来干脆不回了,我以为他是烦了总炸他的队友,或者找到了更合拍的人,慢慢也就不再找他。
现在他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:
[我在,]
我盯着那两个字,心脏突然跳得有点乱,手指点进输入框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后只发过去:
[你……现在玩?]
几乎是秒回。
[嗯,刚上线,看到你在线,]
[刚才谁要和我玩pubg?是你吗?]
我看着屏幕,突然笑出了声,把刚才的烦躁都笑没了,原来不是只有我在凌晨三点的海岛地图里发呆,原来有人和我一样,挂在出生岛,等着一个可能不会来的队友。
我赶紧切回游戏,角色已经飘到P城楼顶,血条掉了一半,我手忙脚乱地操作着,一边开伞一边喊(这次是对着麦克风):“是我是我!快跳P城,我没枪!”
语音里很快传来他的声音,还是和半年前一样,带着点懒懒散散的笑意:“陈越,你怎么还是这么菜?落地没枪不会找房子?”
“你管我!”我骂了一句,却觉得鼻子有点酸,“你快来救我,我被人追着打!”
“来了。”
我听见他切枪的声音,然后是狙击枪子弹破空的声响,追我的那个角色突然倒地,我趴在房子后面,看着他的角色从对面楼顶跳下来,一步步走到我身边,扔给我一把满配的M4,还有三个急救包。
“捡起来,”他说,“这次别炸我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里他的角色,穿着那件我以前总笑他丑的“北极熊”套装,像个圆滚滚的雪球,突然觉得,凌晨三点的电脑屏幕其实也没那么冷,冰可乐的气泡也没那么呛人,连一直卡着的后颈,都好像松快了点。
海岛地图的毒圈开始缩了,我们往安全区跑,路边刷了辆蹦蹦车,我开车,他坐在副驾,风把我们的头发(当然是游戏里的)吹得乱飞。
“对了,”我一边开车一边问,“你之前忙什么去了?”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:“没什么,…想通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凌晨三点想玩pubg的时候,不该一个人挂在出生岛,应该问问,谁要和我玩pubg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猛地踩下油门,蹦蹦车颠颠地往安全区冲,身后的毒圈呼呼地追着。
“喂,林野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凌晨三点想玩游戏,都问我,行不行?”
语音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传来他的笑声,很轻,却很清楚:
“好啊。”
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到“3:15”,这次的出生岛不再空荡荡,我们的角色站在人群里,等着下一局飞机起飞,我突然觉得,其实孤独也没什么可怕的,只要你敢喊出那句“谁要和我玩pubg”,总会有人,隔着屏幕,对你说“我在”。